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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故乡日记(24)—— 老人家(2)  

2015-11-08 21:08:3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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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前我回来时写过老人家之一,本来想写之二的,有些不好写,写了也不好发出来,也就放弃了。这次回来,和她在一起住的时间比较长,感受很多,也就萌生了继续写下去的念头。这是一个有故事的老人,是个典型人物,将来或许能成为我的哪本书中的主角之一。她已经八十有五,看那精神头,人们都说能活一百岁,我想还是先写出来一些,算是为她老人家立个小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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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(老人家和她的三个女儿在自家后院)

老人家每天早上起来后,第一件事就是拄着那根小木棍拐杖或是光秃伞把,来到后院,对着东方的太阳(有时没有太阳)口中念念有词,虽是双手合什作揖,但手中夹着的那物件也一起在抖动。妻就笑话她,你得给太阳菩萨跪下磕头才是啊!她说跪不下去了。然后她就坐在厕所外露天的废油漆桶上排泄。她是年岁大了,蹲不了厕所大坑。年前我给她买了个钢架坐便,她坚决不用,说那个太吓人了,给人感觉好像动不了似的,其实她在我们大连这儿就是用坐便,她是嫌麻烦、要清洗,也放不好下面的小圆桶。我私下对妻说,她是在向太阳菩萨背过吧!

刚回来时,我发现堂屋的大方桌下放着一筒没有烧过的煤,有一天,就见煤筒里插着一根燃着的长香,妻说今天是十五,她在给祖宗们烧香呢!现在已经没有供家神了,上方中央还是那幅有了几十年了的毛主席像。没有香炉香碗,也没供果,就这么烧了几十年。还有在这一天,同时在大火灶口一边的土缝里也插着一根香,妻说她是在敬九天司命爹爹。我看到了在已经没用了的小厨房里,火灶处墙壁上的小木板上放着一只小炉,插满了燃过的香签。更令人称奇的是,在小厨房门的右侧已生出小叶草之中的石头缝隙里,有几根燃烧过的小香棍,妻说她是在敬天地菩萨。这是一个虔诚的老人,她敬天敬地敬祖宗,无须其它,有一根香足矣,就这么一颗心,足以感天动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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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一景,眼前一片红。这是过去没有的,就是从屋里到屋外,床柜桌椅、水泵棚架、树木菜园,都系着红布条或是挂着红塑料袋,一片红海洋。妻说她图的是个吉利,她相信有了这些可以驱邪避瘟、吉祥如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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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得不说的是,在房间抽屉桌上中间,摆放着一尊陶磁像,我很早就见到过,是一个满面含笑的童子,头上留着一个桃型发,怀中抱着一个小白兔。这次却发现她给童子戴上了个红色的像童话中的小线帽,脖子上系了个大红绸披肩,将身子都盖住了。更有意思的是用红漆将两腮和两眉之间涂得通红。海军多年来就视为是传家宝,有了好多年代了,放出话来老人家百年之后归他所有。这次清明时回来扫墓,他到房间来视察,我这么说是表示对他的十分不满。这十多年来,他几乎每年都要回来一两次,但每次都只有十天八天的,不论是领着老婆孩子回来、还是自己一人回来,每次也只是在房间转转,没有在家陪老人家住过一夜,都是住宾馆,实在不行就住到他三姐和侄子家的楼上,我就恨得牙痒痒的,我对妻说,这次一定得逼他陪老人家住一晚。我便对他说,你今晚就在这儿住吧,他问你们呢,我说去友香家住,他忙说今晚战友在国际大酒店请我,我说你吃了饭回来,他说回来不了,他们已经给他订好了房间。他看着磁像说,怎么把这个菩萨打扮成这样 了?老人家说,这像是生你大姐时我生了一场大病,你姐没奶吃,一天有一个挑荒货(货郎)的来了,我看有这个菩萨,就买了下来,你爹爹(爷爷)还说我买了。他就说,这么说这应当属大姐,将来归你,我不要了。说着起身,发动车,一屁股烟地跑了,老人家眼巴巴望着,他还回不回来?妻笑话我你不是要让他住下的么?我那个恨哪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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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日记(24)—— 老人家(2) - 柳松 - 柳松的博客三只猫老人家家中有三只猫,一到吃饭时喵喵的都来了。她说她只养了其中一只,另两只是野的。她只喜欢她养的那只杂毛色的,给它吃鱼,另两只一来就喊打死你打死你!说它们偷食,当然,多少也给它们点儿。其实没有不吃鱼的猫,都是偷食的。不知怎么回事儿,她养的那只真没另两只好看。特别是那只纯黄色的,不大不小、不胖不瘦,婀娜妩媚的那种,很能诱惑人。这是不是真应了古话说的偷食的猫儿长得好?这话有贬意,是喻人的。其实,我还真没有看到它们偷食。倒是在一天晚上刚睡下不久,就听到抽屉桌上有动静,桌子紧靠着老人家的床,她可能睡着了,我打手电一看,原来是她养的那只将今天才给她买的那袋蛋糕撕开了在吃呢,我就对妻笑着说,她养的这只才偷食呢。当时我起来将灯打开,将它啃过的和挨着的拿了出来扔掉,怕有什么传染。老人家不知是真睡了还是装睡,一点儿动静都没有,我想如果要是另外的那两只,一定会高喊打死你打死你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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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只鸡。年前她养了一只大黑母鸡,那是从小镇上买的,她当时说是买了给我们吃的,妻说算了别吃了,一只鸡弄得满大街、左邻右舍都知道,别让人们说我们馋。我们想吃时就现去买,住了两个月还将那鸡的一只腿绑着系在树干上,后来听说给了它吃些变了味的东西,拉稀死了。这次她养了两只,我们听说是大姨妹放在这儿给她坐月子的女儿吃的。我住院回来,老人家就说杀一只给我补身体,我说那是大妹的,人家没说给我们吃,我们怎么能吃。我对大姨妹说,把你的两只鸡抓走吧,我们种的菜,买了几十米网,那鸡还是钻进去乱刨。她说那不是我的,是她买来赔我的,谁要她陪?这才知道,她们抓了十多只小鸡放在这儿让代养,一天晚上她将鸡放在纸箱里,在上面又压了块大石头,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,全都压死了。她们就又抓来一批,养大了,一只只被抓走让女儿吃了。有一天,老人家不知怎么看鸡们不顺眼,说它们好吃懒做不干活儿(小姨妹夫说就是只吃粮米不下蛋),用一根棍子将鸡们打得满院子飞,一只跑慢了的让她当场就给消灭了,另一只走投无路,想飞上屋去,无奈功夫不到家,飞到半空落了下来,不巧掉入屋檐下存水的大缸里给淹死了。她过意不去,不好交待,就买来两只赔她们,她们也不好意思要,就这么养着。小姨妹便买来一只给她,等大姨妹他们来时,将其中一只杀了大家吃。我们老家规矩,这鸡只有最珍贵的客人才能吃到,一是舅,二是女婿。我已经是老女婿了,不再珍贵,再说我也不忍心她自己都不舍得吃我给吃了。一只土鸡可是要一百几十元,每天都还下蛋呢!

以前说过那只大新水盆,再说说吧。这次回来妻仍然是经常进行大清洗,还用那只裂缝了的旧水盆,一天老人家主动将那只新的拿出来说你用这个吧。妻对她说,还是给你小媳妇留着吧,她什么都没说走开了,大概她明白了不会来给她洗衣服的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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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曾相识燕归来。过了些日子,我发现,飞来了两只燕子,还是在堂屋顶中部那个地方垒窝。其他人家基本上都是楼房了,燕子们进不去,只有这个家、这个地方还能接纳它们。唉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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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家身体不错,内部器官没有问题,偶有头晕、每天坚持吃一粒阿斯匹林和一粒防头晕的小丸子。好在她哪儿有一点毛病就有动静,能得到及时处置。她好劳动,能拿着大篾刀和锤子砍生火的柴,生活能自理,就是做不出好饭菜来,能吃就行,不过,女儿们有好吃的经常给她做好了送来,虽然她并不领情,我没有吃你们的(她还记着25年前岳父去世时谷仓里有2000来斤稻谷)!这样已经很好了,不容易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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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近个月的时间里,我们只在几个弟妹家里住过几天。也许是这些年来她一人独住一室无人听她说话,开始时睡前都要和我们说半天话,半夜醒了接着说,这是她要倾诉吧。多半时我们不插话,也插不上话,偶尔插话她也还是按她的思路说。再后来,她觉着和我们在一起不如自个儿方便,受到了约束。这是我们住的时间太长了,有了些……

我们再回来就少住些日子吧,或者是自己找个地方,各自留些空间。

其他的故事就先留着吧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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